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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风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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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风物志 第161节
      “真的吗?”
      “此事我不曾告诉任何人。”殷誉成道:“老三或许察觉到了父皇的心意,看出了我对他的威胁,故而三番两次对付我,这无妨,我担心的是,他一旦知晓凤娘对我的重要性,会对凤娘下手。”
      殷淑道:“知道了,我会保密。”
      “与你说这些,是担心你阻挠我与凤娘的婚事。”
      殷誉成拍了拍殷淑的肩,难得换上了认真诚恳的语气,又道:“不论你之前怎么想的,从此刻开始,支持爹,可好?”
      殷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由想到了顾经年。
      她要违背与顾经年的承诺了,往后不会再帮着他与凤娘私奔。但顾经年与凤娘的私情,她也不会告诉殷誉成,打算让它无疾而终。
      “怎么了?”
      “爹,遇到凤娘,你是什么感觉?”
      “怎么说呢……第一眼就心动了,我平生所见美人芸芸,可她偏是与众不同。对她,我愿舍弃一切。”
      殷誉成无法描述那种心动的感受,只好喟然叹息。
      “这便是天赋?便是感知吗?”
      “是啊。”
      “女儿也有这种感知的天赋吗?”
      “你是我的女儿,与我一样有纵风之能,当然很可能也有此种天赋。”
      殷淑发愣了好一会儿,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是夜,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睡,闭上眼,总是回想起初见顾经年时的情形。本以为是少女的懵懂好感,今夜方知是感知。
      渐渐地,她感知到了,若她与他生下孩子,那该是火翅凌空,纵风万里,伤而自愈,异能世代相传。
      终于,殷誉成那些话改变了殷淑原本的主意,打消了她的顾虑,她暗下决心,不论裴念、凤娘如何,顾经年都会是她的。
      第134章 争婚
      夜深,敲门声才响,屋内的凤娘便道:“门没栓,进来吧。”
      顾经年推门而入,见凤娘正坐在榻上泡脚。
      她裙摆掀到了膝盖上方,显出如白玉无瑕的一双小腿,脚趾头在水盆里稍稍动了两下,漾起一点波纹。
      顾经年移开目光。
      凤娘抿唇一笑,悠悠道:“傍晚蹭到了不该蹭的地方,回来赶紧洗洗。”
      若说吃暖居宴时,她在桌子底下的动作有些挑逗与过分亲昵的意味,此时这句话,便淡化了那种轻浮感,显得有些疏远。
      假若换作殷誉成遭到凤娘如此对待,必然招架不住,怀疑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上前讨好询问,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顾经年却不吃这套,漫不经心问道:“是吗?”
      他显得比凤娘还疏远。
      凤娘遂勾了勾手指,问道:“一起吗?”
      “什么?”
      “坐,去去乏,水还热。”
      水盆中,一对白玉般的脚轻晃两下,趾甲用花汁染成了红色,像是盆里浮着花瓣。
      顾经年却看到凤娘眼中的促狭之意,知道自己若真过去了,无非是替她倒洗脚水而已。
      “别闹了,说正事吧。”
      “把那块方巾拿给我。”
      “这个?”
      顾经年拿起挂在屏风上的一块手帕,入手便知是蚕丝的,材质很贵,且洁白无瑕。
      “你用这个擦脚?”
      “我喜欢,你管得着?”
      顾经年遂把那手帕递过去。
      凤娘美目带笑,瞪了他一眼,嗔道:“背过去。”
      顾经年背过身道:“我去过东宫了,没感受到缨摇在附近。”
      “你只顾着缨摇,我当时说的分明是黄虎可能被东宫带走了。”
      “是吗?”顾经年道,“我也没感觉到黄虎在东宫。”
      “可能被带到别处了吧。”
      “若是凭纵风之术找,殷氏不少子弟都擅长此道。”
      “才不是。”凤娘道:“我近来已探得清楚,伤了落霞的是殷景亘身边一个护卫翡元鹏,此人在旧集市镇出现过。”
      “你如何探到的?”
      “自然是出卖色相,利用殷誉成打听的。”
      “消息可靠?”
      “你不吃醋?”
      “你要靠他打听消息,还需要出卖色相?不是勾勾手指?”
      顾经年终于是说了一句让凤娘满意的话。
      她遂笑道:“你转过来。”
      顾经年于是转过身,只见凤娘已钻进被窝里,朝他勾了勾手指。
      此情此景,这是个颇惹人误会的动作,但顾经年还是附耳过去。
      只听凤娘道:“你去,帮我把洗脚水倒了。”
      “你还有闲心逗我?”
      “我看你也在雍国待得很自在,左拥右抱,恐怕忘了缨摇下落不明、我嫁人在即。”
      “我会找到缨摇,带你们去沃野。”
      “信了你的鬼话。”
      凤娘又嗔了一句,说是不信,其实还是相信顾经年的。
      “走了。”顾经年道,“有确凿的消息再联络。”
      他转身出了屋子,找到正蹲在厨房与老黑、炎二一起吃面的高长竿。
      三人正有说有笑,见顾经年过来,高长竿吸溜了面条,忽问道:“你和掌柜会成婚吗?”
      “不会。”
      “为什么?”
      “知道婚字怎么写吗?被女人弄昏了头才会成婚。”
      顾经年随手拿起一块炭,教高长竿认了一个字,使得这木讷汉子大长见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两人消失在了厨房中。
      老黑握住一块柴禾,随手将它烧成炭,把地上的“婚”字涂掉,嘴里道:“掌柜的迟早弄昏他的头。”
      那边的主屋里,凤娘既得了顾经年会带她去沃野的承诺,正打算安然睡下,忽然又惊坐而起。
      她神色凝重,警惕地四下一看,推开窗,招过一只鸟儿。
      然而,鸟儿也没看到周围有任何陌生人出现。
      偏偏有一道声音还是传入了她耳中。
      “你以为你逃到了雍国,北衙就拿你没办法?”
      凤娘抬眼看天,向着无人处问道:“你是谁?”
      “你很信任顾经年?”
      “你到底是谁?”凤娘再次问道。
      对方很可能没听到她的声音,自顾自说着,把下一句话又传到了她耳中。
      “我不妨告诉你,顾经年是开平司派到雍国来的细作。此事,他可告诉过你?”
      凤娘皱了皱眉,招过更多的鸟儿,很快,又将它们放了出去。
      然而,小巷周围也是夜深人静。
      只有在更远处,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已然走远了。
      ————————
      顾经年从高长竿的屋子里推门而出,恰好有两个仆婢就在庭院外打扫,见了他,便执礼问好。
      活在这种监视下,顾经年却很坦然。
      这种坦然大概是来自于他在瑞国破罐破摔的经历。他有随时掀桌子的勇气,也就不惧于面对各种敌意。
      回到主屋,裴念已经换过衣服,正坐在榻上梳头。
      顾经年这才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说。
      他拿起装着他衣服的包袱,道:“既然搬了新宅,屋子也够,我到侧房去睡。”
      裴念瞥了他一眼,道:“外面那么多眼线。”
      “眼线管不了我们睡哪。”
      两人已能用秘密语言顺利对话,裴念遂问道:“看来,你与凤娘好上了?不在乎差事了。”
      “不是。”
      “那是为何?我需要知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