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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风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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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风物志 第181节
      开口叱责的是御医梁幸。
      他站上前几步,掷地有声道:“臣今日刚刚替信王检查过身体,并未有任何异样。据臣所知,顾经年实因争风吃醋而与信王起争执。”
      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目光终于落向了凤娘。
      殷誉和不愿节外生枝,开口道:“你有何解释?”
      凤娘上前几步,盈盈一拜,柔道:“奴家有一物呈于陛下,陛下一看,便可知事情原委。”
      宦官刘喜迅速偷瞄了一眼殷括的表情,上前,道:“拿来吧。”
      凤娘于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道:“此为信王与瑞国炼师之间的书信,关于为何顾经年会认为信王是妖怪。”
      闻言,顾经年很快就想到了他在信王府中找到的那个空的信封,上面有禇丹青的名字。
      有短短的一刹那,他差点以为是凤娘从殷誉成那里偷来的,然后才想起,眼前这个不是真的凤娘。
      那么,这封信该是东宫从信王府偷走了。
      换言之,东宫早就知道殷誉成在暗中搞炼术。
      此时,连顾经年都很好奇凤娘手上那封信是什么内容。
      刘喜拿了信,小步上前,将它展开在殷括面前。
      殷括老眼微眯,看得很认真,之后,向凤娘问道:“你如何得了此信。”
      凤娘不答,低头作为难状。
      “上前来说。”殷括道。
      “是。”
      凤娘于是上前,到了御案前又是一拜,轻声道:“奴家之所以接近信王,便是因为……”
      殷括正倾耳去听。
      下一刻,异变突起。
      凤娘说着话,手却忽然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径直刺向了殷括的喉咙。
      第150章 复生(二)
      “噗。”
      凤娘出手的速度极快,殿中旁人尚未反应过来,簪子已刺入了殷括的喉咙。
      殷括的目光才从信件上移开,正在专注地听着凤娘说话,转瞬之间,那苍老的眼神中已是生机尽逝。
      “父皇!”
      “护驾!”
      一时间众人惊呼,反应各异。
      殷誉成先是愤怒,很快想到了什么,看向东宫父子,眼神分明在说“你们居然敢,你们死定了。”
      那边,凤娘刺杀了殷括,第一时间转身,杀向了殷誉和,手中的簪子化作利刺挥出。
      殷誉和还在震惊于他父皇之死,慌忙避开,脸上却被刺了一下。
      “护驾!”
      第二声呼喝此时才响起,随着密集的脚步声,一队甲士冲入殿中,竟是护着殷誉成,杀向东宫父子。
      “杀太子!助信王登基,人人有赏!”
      殷景亘一脚踹飞了凤娘,护着殷誉和向殿外退去,同时,嘴里喊道:“信王反了!护驾!”
      事起突然,殷誉成尚未反应过来,殿内已是一片混乱。
      “你们嫁祸……”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已有两个甲士架着他走。
      “请信王登基!”
      “放开!”
      殷誉成大怒。
      顾经年原本盯着“凤娘”的身形,但场面一乱,对方很快就消失在了那些甲士之中。
      显然,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殷景亘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要杀殷誉成,而是弑君,因为他很清楚,只杀一个殷誉成是没有用的。
      但真正敢走到这一步,弑君弑祖,却需要极大的魄力。
      难得的是,殷婉晴这么一个小女子,竟也参与了此事。
      今日在殿外,正是她提醒了顾经年他们的计划。当时,她比划了一个“八”,摆了摆手,示意要刺杀的不是信王。
      顾经年在思忖之后,早已明白了殷景亘的心思。
      把弑君大罪栽到凤娘头上之后,以顾经年与凤娘的关系自然也逃不了嫌疑,此事便会牵扯到顾北溟。
      那顾北溟就只能站到雍帝的对立面。
      因为今日最大的变数不在于信王殷誉成,而在于雍帝殷括。
      殷括复生,这是东宫最害怕的结果,必须提前做好安排,相当于告诉顾北溟“你儿子参与了刺驾,你也没退路了”。
      于是,顾经年方才并不按计划对答,就是把自己与东宫绑在一起,免得他们过河拆桥。
      此时事发,顾经年第一时间赶向了龙椅所在,去捡地上的那一封信。
      信就落在殷括的尸体前方。
      顾经年才走到离他还有数步远,刘喜已叱了一声,立即有几个宦官挡住殷括,捍卫他的尸体。
      “保护陛下!”
      对于这些宦官而言,他们的陛下此时还不算真死了。
      顾经年对他们视若无睹,上前便捡过那一封信。
      “拦住他!”
      刘喜扯着尖细的嗓子大叫,突然出手,“嘭”地一掌将顾经年击飞出去。
      殷括身边这些宦官显然都是高手。
      皇宫以黑钕石砌成,别的异人难以施展出本领,关键时候,这些大内高手便显出了极大的作用。
      顾经年如破麻袋一般摔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血来,目光却还在盯着手中的信件。
      这信是东宫让阴差交出来的,因此内容很可能是伪造的。
      但要想骗过殷括,它必然得有一些、甚至大部分真实的东西。
      “信王见信如晤,今遣炼师三十六人随顾北溟西投,助雍主成事,另有一言相劝,螈人虽好,终为权宜之计,凤凰涅槃,方为复生之正道。”
      顾经年目光微凝,反复看了两遍。
      “噗。”
      有人趁着他正专注,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血顿时染红了那信纸。
      顾经年终于丢开了那封信,转头看去,一个宦官以为他已经死了,正执着刀要离开,他倏然站起夺刀,抹了那宦官的脖子。
      下一刻,随着一声惊呼,殿内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
      一个甲士正持刀往后退着,他的刀锋上没有血,却有黏液不停地往下滴着,而在他身前,倒着一具被劈成两块的尸体。
      而众人看向尸体,纷纷惊呼,不约而同地撤步。
      “这……这是什么?”
      是殷誉成的头被砍下来了,连着半边肩膀。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头尸体没有死,还在挣扎着,努力想要站起来,而伤口处还有黏液不停地往外涌,涌成了肩膀的样子,然后在肩膀上渐渐形成了脖颈。
      “信王?”
      很快,脖颈上又长出了一颗头颅,正是殷誉成那张脸。
      再看那颗被砍落在地上的头颅,也有黏液正不停地涌着,渐渐形成一具光溜溜的身体。
      只有掉落的假发没有长出东西来。
      长出头的殷誉成扭了扭脖子,看向了地上还在长身体的殷誉成。
      “你是我?”
      “我是我,你也是我。”
      “这该死的感觉。”
      那边,殷淑眼看自己冒出了两个爹,目瞪口呆。
      她想到顾经年方才说的话,转头看向他,问道:“他……他们是我爹吗?”
      此时此刻,她竟还对顾经年抱有期待。
      但顾经年却是看都没看她。
      “信王变成了妖怪!”
      众甲士虽然异人见得多了,偶尔见到新品种,还是有人会大惊小怪,纷纷大喊,弃刀而退。
      殿外,太子殷誉和已组织起了宫中护卫以及一些重臣重新杀回来,入殿,正撞见这一幕。
      “信王?这……”
      “信王为妖怪附体,弑君篡位,拿下!”
      殷景亘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