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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风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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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风物志 第209节
      “嗯,旬考之后从致识堂分过来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
      “卫语诗。”
      卫语诗神态自若地报了名字,对着同窗微笑颔首,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举止从容,已不太能看出以前那个乡野丫头的拘束模样。
      第173章 记忆
      从知行堂出来,穿过长廊,顾经年迎面恰遇到了韩有信。
      今日细作接头的日子。
      “听说你最近在接近赵伯衡?”
      两人还未靠近,韩有信的传音入密已经到了顾经年耳里。
      顾经年遂点点头,执礼道:“先生。”
      韩有信站定,笑道:“你虽是成业侯,但在阅微书院,还是我的弟子,我便不多礼了。”
      “好。”
      “找到梁幸和那些御医了?”
      顾经年上前,小声道:“在找,但看起来,赵伯衡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韩有信笑了笑,道:“别急,慢慢看。”
      擦肩而过,顾经年忽然又道:“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什么人?”
      “不知道,我看不见他,但有几次,觉得身边好像有个人。”
      韩有信皱了皱眉,沉吟道:“匿形?”
      “何意?”
      “我也是听闻,传说雍国有一个杀手,能隐匿身形。三年前积石山之战,瑞军主帅禺成在帐中被人割喉,便是他动的手。”
      “还有呢?”
      “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情报。”
      “可有能让他现身的异宝?”
      “没有。”韩有信道,“你都被盯上了,少接近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难得来一趟书院,顾经年刚进致识堂,就被人一把拍在了肩上。
      他身子顿时就无法动弹。
      接着,一人转到了他面前,浓眉方脸,正是那个读书读傻的谷昌明。
      “成业侯,听说你又没有参加旬考?为何如此懈怠?”谷昌明恨铁不成钢地道,“学海行舟,不进则退,你看你,到现在还留在致识堂。”
      顾经年道:“谷兄不也是吗?”
      “我不一样,我认真考了。”谷昌明道:“虽考得不好,但我尽力而为,没有遗憾。”
      “我也不遗憾。”
      “不,你遗憾,你虚度光阴,岂能不以为耻?”
      两人若这般聊下去,或许能聊个没完没了。
      所幸,顾经年是踩着点来的,不多时,俞末娴到了,再次替他解了围。
      “多谢先生。”
      当顾经年执了一礼,俞末娴只是态度平淡地点点头,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顾经年又道:“多谢先生开导张小芳。”
      “落座吧。”俞末娴依旧高冷。
      “是。”
      落座,听着俞末娴乏味地读着《雍书》,顾经年趴着趴着又睡觉了。
      但他其实有在观察着那个匿形人是否还在跟着自己,或者,身边谁有可能是那个匿形人。
      也有某个瞬间他怀疑过俞末娴,但俞末娴看起来更像是会被匿形人跟踪的,而非匿形了跟踪别人。
      终于捱到了下课,顾经年依旧在老槐树下等着裴念。
      不远处,各权贵府上的仆役也在等着各自的小主人,其中便有两个仆婢是越国公主府的。
      顾经年没站多久,便见张小芳走了出来。
      如今该叫她卫语诗了,因她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想到阿兄府上住,你们别跟着了。”她先是向两个仆婢吩咐了一句,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顾经年的身边。
      “阿兄,我的房间,还在吧?”
      顾经年没回答,而是看着卫语诗的眼睛。
      卫语诗大胆地与他对视了片刻,低下头,小声道:“怎么了?房间没有了吗?”
      “你不能看到我的想法吗?”顾经年莞尔道:“还得我开口说话,未免太累了。”
      “我还不能。”卫语诗道:“其实没什么变化,除非对方特别迫切想让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平时是如何修练的?”
      “就是与人对视,不停地猜。”卫语诗道:“赵先生说,异能就像是不同野兽的本能,鹰会飞,豹会跑,得多练,小鸡不能翱翔,雏鹰也得经过摔打。我嘛,原本是个小鸡仔,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最笨的雏鹰。”
      顾经年道:“最后一句话也是他说的?”
      “那是我说的。”卫语诗笑道。
      她显然开朗了许多。
      顾经年最近也在练习控制火,在这方面也有不少经验与疑问与她讨论。
      两人间多了许多共同话题。
      正聊得热络,裴念与殷婉晴出来了。
      以前的张小芳一直唤裴念“裴姑娘”,如今她气质有了变化,同样的称呼莫名就显得生疏了一些。
      四个人同路而行,顾经年与卫语诗还在谈论着异能的练习。
      裴念与殷婉晴渐渐落在了后面。
      “我不会控风。”殷婉晴忽道,“我祖父、叔父、兄长们都会,但我与父亲都不会,你可知我为何不曾激发天赋,练习控风?”
      “为何?”
      “不划算。”殷婉晴道:“在这件事上,旁人更有天赋,费一份力得两份功,而我费两份力才得一份功,那我为何不做更适合我,且更有用的事?武力总归是细枝末节,我学的是王道。”
      裴念道:“你是公主,我是武官,这或许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屈先生也不会异能。”殷婉晴道:“我始终相信,人类在中州生存,倚靠的不是异能,不是武力,有那么多更强大的异类、野兽都灭绝了,我们靠这里。”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子。
      裴念若有所悟。
      众人回了顾宅,前院,张大石、张小刀兄弟正在练习射箭,其他人们则坐在旁边吃着东西,嘻嘻哈哈地看着。
      “嗖。”
      张大石紧紧盯着箭靶,每一箭射出都很认真,箭矢射出,几乎都射在靶心上,唯独有一箭偏了。
      “你输了。”
      琴儿说着,起身上前,一只手里拿着鸡爪啃着,另外两只手从张大石手里接过弓箭。
      也不见她如何瞄准,放箭的同时,啃着鸡爪的嘴还没停下,“嗖嗖嗖”几箭连着射去,都是正中靴心。
      “拿来吧!”
      琴儿放下弓,向张大石摊开手,很快,一串铜币便被放在了她手心里。
      “嗯?瑞国的钱?”
      “是啊,我之前发的军饷。”
      “我要这钱有何用?不要。”
      琴儿是下定决心再不去瑞国了,抛掉手里的钱币,坐回石阶上与老黑、高长竿等人吃东西,道:“你别找我和你练箭了。”
      张大石挠了挠头,继续带着张小刀拉弓射箭。
      再一回头,见了卫语诗,张氏兄弟不由惊喜。
      “小芳,你回来了!”
      “兄长。”
      卫语诗点点头,态度却不像以前那般亲近。
      张氏兄弟很快感受出来,眼前人更像是越国的郡主卫语诗,他们只是挠了挠头,悻然一笑。
      顾经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时什么都没说。
      次日,他没去阅微学堂,而是去了御医院,找到赵伯衡。
      毫不客气地闯入堂中,顾经年开口便问道:“你消除了她关于张氏兄弟的记忆?”
      赵伯衡摇了摇头,道:“成业侯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还敢骗我?”
      “并非是为了让郡主疏远张氏兄弟。”赵伯衡道:“我确实让赵二消除了郡主一些不好的回忆。”
      顾经年道:“把记忆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