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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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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75节
      上回事后,三叔父顾白白就把郑戚给了她。昨天从宫里一回来,顾知灼就让他派人盯着外头。无论是谢应忱出宫,还是他搬进了废太子的宅子,她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郑戚把水杯放下,禀道:“姑娘,今早辰时过半,宅子里外头的金吾卫全都撤了,换成了锦衣卫。”
      顾知灼微微倾身,重复道:“确定是锦衣卫?”
      “是的。姑娘。”
      顾知灼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禁步。
      为什么会是锦衣卫?
      公子回京后,一直都由金吾卫在看守,怎么突然就换成了锦衣卫。在皇上看来,公子已是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除非……
      顾知灼想起了在宫中时,沈旭到过溪云坞。
      还有上回在庄子上……
      顾知灼的眼中掠过一道异芒,又问了几句外头的情况后,就打发郑戚下去,回了内院。
      她没有再出门,一待就待到了晚上。
      天一黑,她换上一件简便利落的衣裳,静悄悄地出了府,这一趟,她只带了晴眉,把琼芳留了下来。
      如今没有宵禁,路上还有些人来来往往,直到绕了几条街道,人才渐渐少了。
      等到了谢府所在大街,顾知灼一眼就能看到那扇朱红色的掉漆大门,和立在门前的锦衣卫。
      飞鱼服,绣春刀,怎么都不会认错。
      确实换了。
      顾知灼观察了一下四周,快步往前走去。
      还不等靠近谢府,一个锦衣卫上前拦住了她。
      锦衣卫紧板着脸,一言不发,绣春刀微微出鞘,似是在说:不滚就死。
      “回来。”
      是盛江。
      盛江朝这边走来,视线只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又迅速移走,他对着那个锦衣卫喝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哪有人。”
      说完,先一步走了。
      绣春刀归了鞘,锦衣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再没有看她。
      顾知灼也没有朝锦衣卫的方向去看,而是带着晴眉径直走向谢府大门,角门打开,两人无惊无险地进了门。
      “顾大姑娘。”
      秦沉等在门的另一边,就像是知道她会来。
      他右手握拳敲击着左手掌心,眉飞色舞道:“真让老怀说中了。”
      “怀景之说什么了。”顾知灼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
      “他说,你知道金吾卫换成了锦衣卫,就一定会来。”
      老怀爱打机锋,这种听不明白的话,秦沉向来不会去多纠结,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顾大姑娘,公子还没醒。”
      “我知道。”
      顾知灼什么也没说,加快了脚步。
      “这边走。”
      “锦衣卫一共来了一百二十人,他们都在前三进,没有进主院,再往里,只有咱们自己人。”
      秦沉带着她走过青石板小径,再接连穿过两扇垂花门后,果然就再不见锦衣卫了。
      他继续说道:“昨天沈督主来过溪云坞,就在你走后。”
      和顾知灼所猜测的一般无二,沈旭应当是和公子达成了某种交易。
      也只有他才能说动皇帝用锦衣卫代替金吾卫,看守谢府。
      “小心脚下,咱们刚搬进来,灯笼什么的都还没备好。”
      “这里有个台阶。”
      秦沉在前头领路,只有零星几盏灯笼的府邸黑沉沉的,星光和月光也有些暗淡。
      对这个府邸,顾知灼其实比秦沉更加的熟悉,每一条小径和长廊,她都曾经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谢应忱住在正院,唯独这个院子多挂了两盏琉璃灯,从暗处走过来,视野一下子亮了。
      进了正屋,有两个太医候在屏风外头。
      秦沉说道:“其他太医都去休息了,就留了他们两个。”
      见到秦沉带了人进来,两个太医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避到了外头。
      屋子很久没有透过风了,顾知灼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除了怀景之外,屋里还有一个顾知灼的老熟人,重九。
      重九站在围屏旁,安静地就跟要和屏风融为一体似的。
      怀景之拱手作揖:“顾大姑娘。”
      顾知灼回了礼,快步走到榻前。
      谢应忱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好,面无血色,气息奄奄,就如日落夕阳只剩下了最后一点余晖。
      顾知灼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没事的。不是上一世。
      没事的。公子不会死的,他还在。
      顾知灼沿着床榻坐下,抬手摸了脉。
      她眼帘低垂,差点因为紧张没有摸准脉,过了许久,她终于在将绝的脉搏跳动中,摸到了一股微不可察的生机正在慢慢苏醒,修补着几近衰败的五脏六腑。
      顾知灼的眼睛蓦地亮了。
      怀景之一直盯着她,见状忙不迭问道:“怎么样。”
      顾知灼收回了手,冲他笑了笑:“无事。”
      “公子很好。”
      麒麟猫能干!
      这个方子太完美了!
      顾知灼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从昨天离宫到现在,这颗不安的心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的律动。
      她从怀里摸出针包和她的宝贝罗盘。
      老规矩,先起卦。
      坎离交泰,阴阳结合。
      “大吉。”
      “可取心脉。”
      她说完,把针包摊开放在一旁,然后抬手就把盖在谢应忱身上的锦被给掀了,动作利落的连秦沉都没反应过来。
      秦沉:!
      等等等!
      秦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顾大姑娘毫不见外地拉开了公子的衣裳,两三下就剥到只剩下一件白色中衣。
      从宫里到此地,一路奔波,谢应忱的状况又极差,因而,在安置的时候,他们仅仅只除去了最外头的那件外裳。
      “等等!”
      秦沉终于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结果,又让怀景之拉了一把。
      怀景之瞪了他一眼,嫌他多事。
      对哦,是穿太多,没办法针灸是吧?于是,没说完的话在他的嘴里硬是拐了一个弯,变成了另外几个字:“顾大姑娘,我来替你扒。”
      顾知灼回首看他,态度坦然,没有一点扭捏:“不用。”
      为什么还要扒,中衣就可行了。
      隔着中衣,她也是可以精准取穴的,当然没有中衣肯定会更好,但上一世公子说什么都不肯。
      顾知灼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耽搁。
      她把罗盘放在手边,从针包里拿出了一根最长的针,第一针在天池穴。
      长针慢慢地扎入穴位,她手上的动作极缓,时轻时重,除了偶尔看一眼磁针,她所有的心神全都在这根银针上。
      细长的银针在她的手里仿若有千金之重,没一会儿,顾知灼的额头就布满了汗液,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晴眉用帕子轻轻替她擦拭了一下。
      足足一炷香,顾知灼终于收回手。
      与此同时,银针轻轻颤动,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呜。
      顾知灼一手搭着脉,另一只手又去拿第二根银针。
      足足九针。
      也仅仅只有九针,但是从天黑一直到天亮,这一套针才堪堪行罢。
      顾知灼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精疲力尽,后背早就被汗液浸透。
      她刚要起来松松筋骨,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前后晃了晃,右手不由自主地轻按在了谢应忱的身上。
      “公子?”
      谢应忱的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顾知灼唇角高高扬起,笑得仿若朝阳初临,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