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 阅读设置
    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60节
      他还不忘看了宋首辅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这下让自己给抢先了吧。
      宋首辅:“……”
      这老家伙太有眼力劲,自己确实比不过。
      宋首辅撩开袍角,跪在了卫国公身侧。
      一个两个三个……
      遗诏写得很直白,百姓们也都听懂了这一句——
      皇太孙即皇帝位!
      呼啦啦地又跪下了一大片。
      只剩下一小部分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们大多犹豫地看向承恩公和晋王。
      这番变故,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先帝竟然是直接传位给了太孙,当年年仅十四岁的太孙!
      那么,今上呢?
      为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会是今上!
      “假的!”
      承恩公小腹痛得缩成了虾米,还不忘撕扯着嗓子叫道,“这是矫诏!别被他骗了!!”
      他的额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珠,有痛的,也有吓的。
      “假的。别相信谢应忱!”
      是真是假自己还不知道?!礼亲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念道:“荣亲王谢嵘鸩毒弑君,褫夺封号,交由三司会审,按律定罪。”
      谢璟双目圆瞪,哪怕他已经看过了一遍遗诏,也不敢相信上面的字字句句。
      下毒弑父的怎么可能会是父皇!这不可能!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了,摇摇欲坠。
      他这些年的骄傲自恃,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苍天垂鉴,山河为凭。钦此。”礼亲王苍老的嗓音一口气把最后的话说完,“太元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御笔亲钤。”
      数万人的广场上,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反倒是战鼓擂擂,越加的密集,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意乱。
      太庙广场的四周已经被包围了。
      这里到底不是城池,哪怕四门紧闭,也守不了多久。
      只是方才离开百余步的时候,还能听到里头的喧闹和叫嚣,现在怎么反而彻底没了动静?
      “出什么事了!?”
      皇帝焦躁道:“为什么没有声音。”
      “为什么还不给朕开门!”
      祭天随驾的銮仪卫,布防的金吾卫、府军卫,只听命于他这个皇帝,绝不可能向一个逆贼倒戈。他连令牌都给了承恩公,难道还收拾不了谢应忱这乱臣贼子!?
      真是没用!
      “皇上。”
      龚海更加谨慎一些,“臣再派人进去探探?”
      按理说,这个时候三皇子殿下应该已经动手了,无论是胜是败,不可能毫无动静!
      怎么连秦溯也没有出来?
      “不探了。”皇帝不想等了,“把门砸开!”
      “皇上……”
      “砸!”
      皇帝高声叫嚷。
      “乱臣贼子,反抗者,一律当诛。”
      呵。他如今有两万人,还收拾不了一个谢应忱?
      龚海:“是。”
      他着令一个将士挥动旗帜。
      旗语——
      破门。
      金吾前卫冲在了最前头,十人一组,大力撞击着城门。
      咚咚咚!
      大门在撞击中砰砰作响,太庙里的百姓们也终于回过了神。
      有人高声呼喊道:“先帝显灵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咚。
      又被淹没在了沉闷的撞击声中。
      他们跪在地上,俯身叩首,上了头的亢奋让他们只想为了心中的明主而战。
      “拿下承恩公。”
      谢应忱喝令,打扮成普通百姓的镇北军将士立刻应声,有两个小将上前一把把承恩公从重重保护中扯了出来。他身后的金吾后卫刚要动,谢应忱朗声道:“金吾卫,有护卫皇城为责,为君王亲兵。”
      “先帝遗诏在此,谢嵘是弑君篡位之人。”
      “金吾卫,你们莫非想违背誓言,为虎作伥?”
      谢应忱抬步走上汉白玉石阶,目视前方。
      金吾卫犹豫了一下,周牧抬起手,其他人终究没有动。
      作为亲军,他们应当听从圣意,以血以命护卫皇帝,可是,若皇帝是篡位的……这、也没人告诉他们还要不要忠心啊。
      承恩公吓白了脸,他哭丧着叫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遗诏是假的,是谢应忱伪造的,这是阴谋,是阴谋!”
      不可能!
      他们亲眼看到这个木匣子从天下掉下来,怎么可能有假。
      这道遗诏,太孙直到现在都还没沾过手呢!
      “晋王晋王。”承恩公慌慌张张地到处扯人下水,“你快说,你快告诉他们,这是假的!”
      “当时是你拿了先帝遗诏,立皇上为主……”
      “是真的。”
      晋王脸色灰败,极为肯定地说道:“这道遗诏是真的。”
      “先帝驾崩前,立了太孙继位。本王当时就在先帝榻前。”
      这些话压在心头这么久终于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实在被折磨的不轻,日夜难眠。一方面,他心知肚明自己是没有活路了,可另一方面他又总是侥幸着去想,会不会运气好,万一皇帝胜了呢?
      一切尘埃落定,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礼亲王的目光有如寒冰,喉咙里哽着千万质问。
      在那日审讯长风时,礼亲王其实早有怀疑,只是本能的不愿意去细想。
      遮羞布终于还是被一把扯开。
      晋王默默垂帘,一句一句地往下道:“王爷不是曾问过,长风为什么好好的道士不当,要去给先帝下毒?”
      “是荣亲王指使的。”
      “太子的死讯传来后,先帝悲痛欲绝,他查出毒不是在太子供奉的安神汤里,而是在荣亲王为先帝祝寿时奉上的寿礼墨锭中,先帝日日用着,才致身体衰败。他方知是自己冤枉了太子。”
      “先帝悔之不已。”
      当时的一切,晋王永远都忘不了。
      先帝是人间帝王,天命之主,哪怕长风在黑水堡城用了邪术,对先帝的影响也没有他们预料中的持久。
      太子一死。
      悲痛和内疚就让先帝清醒了。
      他痛不欲生,也怀疑起有人对他用了巫蛊,他不相信自己会无故怀疑太子,逼死太子。
      先帝当时不动声色,只是把荣亲王传唤到了徐州。
      就连晋王都没有发现,先帝其实已经在怀疑荣亲王了。
      谢嵘就是个蠢货。
      又狠又毒的蠢货!
      咚。
      晋王恍惚了一阵,忆起当年,苦涩道:“后来……”
      “先帝查到毒是下在墨锭中的,他本想立刻拿下荣亲王,可是太孙还活着还在京中。先帝人不在京城,臂长难及,生怕荣亲王鱼死网破害死太孙,便立了一道让荣亲王继位的圣旨,用作安抚,把荣亲王哄到徐州。”
      “先帝只等荣亲王到了徐州,就会命人当场拿下治罪。再将那道遗诏作废。”
      未免有人通风报信,先帝让东厂盯着所有往来信件和信鸽,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徐州行宫半步。
      原来如此。
      宋首辅在一旁默默颔首。这么一来,就说得过去了。册立荣亲王的遗诏当时也在他的手中传看过,确实是先帝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