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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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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江山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涨红着脸往外挪。
      “江山。”
      同样滚烫的手臂缠上来,收紧了:“让我抱一会儿,很难受。”
      他嗓音低哑,一脸难受。
      “你冷静。”
      “我很冷静。”
      “……”冷静个鬼,腿别蹭才有说服力。
      江山担心他,但更担心自己,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从皮肤上传来,他热得头都在冒烟:“你,你克制一点。”
      “你很久都不让我碰,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发疼。”
      “哪有很久?只有这几天。”这不是太忙了吗?
      “这几天还不够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舍五入,我们也有十年没这么亲近了。”
      好个巧舌如簧的迟日。
      黑暗中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某人脑子里压根没有‘克制’两个字,江山咬着手指,把几欲溢出的低吟压在嗓子里。
      沙哑的声音擦着耳膜,身后贴着沸腾的热源,露出的脖子和耳朵都成了攻击对象。
      一只手穿过衣物的封锁,肆无忌惮地巡游故地。
      “帮帮我。”
      迟日抓着他手腕。
      江山似受惊的小鹿,想要缩回手指:“不要得寸进尺。”
      “怎么算是得寸进尺?我们可以相互帮忙,你看,你也……”
      “闭嘴,别说了。”
      “江江,可以吗?”
      迟日可怜的声音消磨他的理智,他双手捂住耳朵:不听,都是陷阱。
      “江江,”迟日摆正他的脸,摘下面具,放在他手里,“我把自己毫无保留送给你,好吗?”
      面具下的面孔已经被黑色的诅咒覆盖,江山一时顾不上其他,他心疼的厉害:“疼不疼?”
      “不疼,你抱抱我,一点都不疼。”
      江山伸手抱着他。
      “再亲亲我,好不好?”
      如此狰狞的面孔,却将他蛊惑。
      迟日感觉到贴在脸颊上柔软的嘴唇,温热的呼吸,他的呼吸也加重:“我可以抱你吗?”
      “别问了。”
      迟日的嘴角缓缓扬起:“好,不问,我自己来取。”
      他低头在江山耳边轻语:“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生一世。”
      “我不相信稍纵即逝的情感,但此时此刻,我相信你。”
      既然已经答应,江山也不逃避,他红着脸把人推倒在床上,表情有多羞涩,动作就有多粗暴利落。
      迟日愣住,他撑起身在他眉心落下虔诚的吻:“江山,现在死了,我也愿意。”
      “不许死。”
      “不死,宝贝这么热情,怎么能死?知道要怎么做吗?接下来我教你。”迟日含糊的话语淹没在睡衣撕裂扣子崩断的声响里。
      *
      两床被子已经混做一团,长发也和短发纠缠,江山清醒地沉沦。
      理智一遍遍发出警告说不可以,感情却将他拖入片刻欢愉。
      爱之一字难解。
      “江江,你真好看。”
      每一个角度他都喜欢,但最喜欢还是这样,可以看到带着朦胧泪光的脸,看他皮肤透着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自然散发甜香。
      江山有些意识模糊,他算不清多少次,也预想不到后果的严重性。
      原来之前那些‘前菜’,真的只是‘前菜’。
      不知道多久,江山迷迷糊糊的听到什么声音,人就被温热的液体包裹起来,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浸入热水——迟日那会儿执意打造的木头浴盆在这时派上用场。
      ‘原来早有预谋’,他挤出一点思考的空间,下一秒却又混沌。
      微光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
      天已经亮了吗?
      沐浴,着衣,然后陷入柔软的新被里,江山倦得眼睛一直眨,眉头皱着。
      “这一次我没有经验,下一次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下一次?
      这话吓得人都精神几分。
      “我很困,真的很困。”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要咬着牙,忍着羞耻心求饶,“迟日,好不好?”
      迟日良心还没死绝,低头亲吻额头:“乖乖睡吧。”
      他闭上眼,新被子上有熟悉的味道,安全感包裹着他。
      看着卷在被子里的他,又看看一屋子的狼藉,迟日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药膏,细细上药,这才躺下来抱着人补眠。
      黑雾爬向已经脏污的被褥浴桶,一会儿它们就消失个干干净净。
      江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很沉。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迟日的时候,梦境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四岁的孩子格外倔强,被打了许多次,依旧执拗地喊着:“要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我爸爸妈妈。”
      所以毫不意外地被鞭打一顿,丢在柴房里。
      肚子咕咕地喊着,胃酸烧着五脏六腑,他又疼又饿,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
      虫子爬来爬去,咬了他几口。
      讨厌虫子,害怕虫子,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而迟日也在那个时候出现。
      半睡半醒,月光穿过通风口,他看到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看着并不比他好,身上破破烂烂很多伤,面黄肌瘦,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冰冷,有点像野兽。
      江山早慧,四岁的他已经意识到不对。
      无论是没有影子,还是光能穿透,都在说着眼前男孩的不寻常。
      “你是鬼吗?”
      男孩看着他,很久才回答:“不是。”
      他的声音很干,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好像从未与人交流过。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山,你能不能记住我的名字。”江山忘记了对异类的恐惧,他又好奇,又期待。
      “为什么要记住你的名字?”
      “我怕我忘记了,以后回不了家。”
      男孩点点头,说‘好’。
      江山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了,名字很重要吗?”
      “很重要,老师说,名字是一个人的坐标,有了坐标,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知道自己的来路。”
      “或许,我应该叫江山。”
      “江山是我的名字,你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你可以帮我想一个吗?”男孩蹲下来,江山觉得这张脸很熟悉,熟悉到似乎经常看见,却想不起在哪里看见。
      “我叫江山,你叫迟日怎么样?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以后我记得你的坐标,你记着我的坐标。
      “这样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了。”
      梦中男孩的面容和布满诅咒的面容叠合在一起,变成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
      只是更冷酷些,眼底沉淀着经历给与的碎冰,难以靠近,更难以接触。
      江山缓缓睁开眼,落在墙上的光线刺激他,眼前模糊。
      以往忽略的那些细节,学院里同学的话语,邻居的话语……仿佛一根根细丝,编织出真相。
      “江山。”迟日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他要靠近,却被推开。
      身体疲倦酸痛,大脑却格外清醒。
      江山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耕耘过度受伤的土地,擦了药也依旧惨烈。
      他伸手捂着额头,千头万绪的堵在那,揉都揉不开。
      “以后我怎么称呼你?”江山披上睡衣,侧头看向他。
      迟日面色一僵,明明为今天准备了许多方案,此时却一个也说不出。
      “我喊你迟日。
      “亦或是……江山?”
      知道了。
      他果然想起来了。
      他会离开吗?
      迟日的大脑竟是一片空白,挤不出一句哄骗话语。
      “你一直都知道。”
      毫不留情的拳头揍过来,迟日没有抵抗的被推倒,他的面具碎裂,露出爬满黑色咒语的脸。
      果然和江山的一模一样。
      “江山是你的身份,那是你的学校,也是你的公寓,你……你很好。”
      “我不好。”迟日迎着风暴抱住人,“你别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你知道,却还对我有这种想法!你明明知道对我来说你是家人,朝夕变化的爱情根本没有家人重要。
      “你明知道我心疼你,还故意伤给我看。”
      一拳又一拳,下不去狠手,但也散不开愤懑。
      “江山。”迟日握住他的拳头。
      “随便生我的气,别伤害自己。
      “但我不会后悔。
      “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要的不只是‘家人’,你的爱人你的朋友都应该是我。”
      “我知道你认为家人才是永恒稳定的关系,但凭什么,爱情就不可以?
      “而且,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身体的吸引力是真的,灵魂的吸引力也是真的。
      “你惧怕的只是爱情悲剧,还有那无所谓的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