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不过迩迩[先孕后爱]

  • 阅读设置
    第38章
      她抬眸,看见了周明礼干净俊逸的脸颊上那道新鲜的划痕。
      血液渗出,仿佛是在生死边缘的试探,是毫厘之间的运气,也是继之以死的决意。
      周明礼冰凉的嗓音划破混沌,带着一股掺杂着怒意的狠厉:“现在知道喊我了?”
      桑迩可耻又荒唐地感到了安心,眼角溢出了晶亮的生理泪水。
      她委屈得鼻尖一酸,颤声问:“现在你还要凶我吗?”
      周明礼又好气又好笑:“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凶你?”
      桑迩反咬一口:“我没骗你。”
      她嘟囔,“我只说打了,没说掉没掉。”
      周明礼:“……”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利诺维奇先生姗姗来迟。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撞进了房间。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在地上的朱迪。
      “夫人!”他像是忘记了这个女人刚刚还下令叫人给了他一枪,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将昏迷的朱迪抱了起来,转头质问周明礼:“周,你对她做了什么!刚才那枪是你开的吗!”
      周明礼二度无语:“……”
      “shutyourmouthup...”朱迪悠悠的声音传来,“那是老娘开的。”
      利诺维奇一看她还醒着,竟是落下泪来。
      “honey,你没事,你没事就好了,呜呜呜……”
      一个快要两米金发碧眼的斯拉夫壮汉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只有一百多斤的华裔美人的脖颈里,断断续续道:“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和周做生意了……如果你还不解气,再打我几枪也可以,但说好哦,不能打三角区……”
      朱迪:“……滚。”
      桑迩还处于余震之中,愣愣地小声道:“想不到黑手党也有恋爱脑呢。”
      周明礼:“白痴不分职业。”
      他的神情中是掩不住的嫌弃,但搂着桑迩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十分,几人终于能够坐在会客厅里好好地说话了。
      桑迩没有带可以换的衣服,朱迪便借了一件自己的裙子给她。
      “这次确实是我有所失仪。”
      朱迪的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用来遮盖刚才摔倒时磕到沙发脚而产生的淤紫。
      她对桑迩鞠躬,“但我的歉意仅对于你。”
      说着,她看向周明礼,“至于你——”
      “我们是时候该重新谈谈条件了。”
      周明礼欠了欠身,问:“你想怎么谈?”
      朱迪道:“锡亚卡斯的工厂,我要分走30%。”
      “做不到。”周明礼拒绝的很干脆。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可以以最低的价格同你交易,并且保证你是美墨两地市场的唯一经销商。”
      朱迪转了转眼珠:“这听起来似乎比30%的分成更加诱人。但周你一定不会这么好心,不是吗?”
      周明礼悠悠扬唇:“我需要你出卖一下你的那位中国朋友。”
      桑迩一凝,五指不由地暗暗捏紧。
      她不露声色地朝朱迪看去。
      她会把自己供出去吗?
      她的心情复杂又矛盾。
      分明周明礼刚救了她,可她又担心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要找自己算账。
      又骗婚又骗孩子,还黑了人家的电脑,单独一样拎出来可能就满足了拿她喂鲨鱼的标准。
      就在她冷汗直冒之时,朱迪开口了。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他给了我什么,不过,你自己身边的老鼠,我就不得而知了。”
      周明礼掀动眼皮。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可以。”
      那两个字也像是速效救心丸,让桑迩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了。
      她暗暗地送了拳头,可掌心中那四道血红的月牙印却无法立刻消散。
      --
      所有的交易谈完之后,天已大亮。
      周明礼和朱迪重新签订了合同,并一起用了早餐。
      桑迩觉得很神奇,几个小时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居然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吃松饼。
      这可能就是人情世故吧?
      正想着,朱迪拿着一瓶白葡萄酒走了过来。
      桑迩很少见到早上就开始喝酒的人,便多瞟了一眼。
      朱迪却会错了意,晃了晃酒瓶,问:“你也要吗?”
      桑迩赶忙摆摆手:“不用。”
      朱迪这才想起来,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是有身孕的人。”
      桑迩:“……”
      朱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又对周明礼说:“好好照顾她和孩子,别再让她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桑迩心脏又是一沉。
      她悄悄地瞅了周明礼一眼。
      唇线拉直,下颌线紧绷,是典型的不爽模样。
      她忽然希望这顿早饭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早饭后,桑迩和周明礼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可周明礼并没有让司机往机场的方向开,而是冷声吩咐:“去医院。”
      桑迩一怔。
      她表面默不作声,可心里已经波涛汹涌,难道他还是要将她腹中的孩子置于死地吗?
      二十分钟后,医院里——
      桑迩坐在长凳的这头,垂着脑袋,毫无意义地扣着手指。
      周明礼坐在另一端,双臂交叉,摆在胸前,紧缩的眉头似乎在诉说着自己心情欠佳。
      “misssang。”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诊室走了出来。
      桑迩立即起身示意。
      医生见到她,笑眯眯道:“恭喜您,指标一切正常,孩子正在茁壮地成长。”
      桑迩尴尬地颔首:“谢谢。”
      这时,周明礼也站了起来。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她的身体状态,什么时候手术比较合适。”
      桑迩一颤,蹙起了眉头,心道果然如此。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开口:“我不要做手术。”
      周明礼眸色暗了下去,漆黑的瞳仁之中仿佛在酝酿着一股风暴。
      半晌,他道:“你要留着这个种。”
      桑迩定了定神,声线起颤:“按照我们的约定,交易结束后就会离婚,这个孩子打或不打,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周明礼没有说话,但无声的压迫感却更令人惶恐。
      桑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往后撤了小半步。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像是引燃炸药的线,瞬间激怒了周明礼。
      他忽然逼近,抬手捏住了桑迩的脸。
      “呃!”
      桑迩被迫拔高,不由地去拍打他的臂膀,可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力道。
      周明礼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桑迩像只急了乱咬的小兔子:“孩子甚至不是你的,你到底在意些什么!”
      第26章
      “是啊,”周明礼忽然笑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笑容充满了杀意,令人毛骨悚然,“我俩已经没有关系,那就算我拧断你的喉咙,你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桑迩浑身一凝,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可她被掐着,紧张使她的呼吸乱了节奏,呛到了气管,猝不及防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那一瞬,周明礼似有一闪而过的清醒,手上的劲道明显变小。
      桑迩瞅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但她没把握好力度,自己反而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周明礼瞳孔骤然一缩,伸手要去拉她。
      可桑迩根本不想碰他。
      她隔开他的手,任由自己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周围的护士医生早就吓傻了,见状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去扶桑迩。
      周明礼微怔,欲动身向前。
      桑迩却尖声呵住了他:“你别过来!”
      她的额发微微凌乱,有几缕垂落于眼前,遮盖不住她眸底无处躲藏的惊惶。
      周明礼顿住身形,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
      医生也劝道:“先生,孕妇的情绪容易不稳定,您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周明礼一动不动,可他眼中倒映着的桑迩却在不住地颤抖。
      桑迩几乎是带着哭腔,反复念叨:“求你了,别靠过来。”
      周明礼深吸一口气,吩咐旁边的手下,“看着她。”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
      病房里,桑迩坐在床上,环抱双腿,膝盖抵着额头,静默不语。
      方才被周明礼捏住的下巴,此刻好像还在火辣辣地疼,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也使得心率无法减慢。
      她开始后悔。
      后悔为什么不答应朱迪的邀约,后悔为什么没有让子弹穿过周明礼的眉心。
      惧怕滋生出恨意,又让不甘的种子发芽。
      她恨那晚爬上周明礼床的自己,也恨她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